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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media are not toys… they can be entrusted only to new artists, because they are art forms.
(McLuhan, 1954)


以一場雨季
稀釋積累的焦躁忿鬱

Mary See The Future 先知瑪莉

original published on polysh
體懂得自動調節太多的事,以至於那些來不及跟上變化的——花草誘使萌發的春日過敏、預兆爽秋離去的冬日濕疹——過份被突顯出來;人們甚至不用翻閱日曆上的節氣,便能侃侃聊及某個節日即將到來。心裡細微的更迭也是如此,藍色的星期一與瘋狂的星期五描述著週間內契合時間的情緒交替,再把時間量詞拉的稍加寬廣,五六七八月梅雨的潮濕讓焦慮過度孳生,來不及應對的大雨讓焦躁憤慨濺的到處都是,窪裡會水會散去,找不到去處的怨懟卻只會回到體內,差不多的明天重複差不多的循環。
先知瑪莉 Mary See the Future 成團時以〈Cheer〉替迷失的旅人們在道路上映照方向,中間樂團也陸續釋出《Yes, I Am》、《Hellow》、《My Fake True Love》等專輯。所謂「先知」,那不一定是諸事皆準的預言家,而是藉由貝斯手 Fish 如探路者先行走過道路,鼓手 Eric 和吉他 Roger 細細描繪畫面,主唱兼吉他 Josh 細細咀嚼,再轉譯給對於前進感、未來到迷惘的信仰者。名為瑪莉的先知不逼迫人們前進,停留在原地也是種旅行的選擇,他們只是靜靜地看著、唱著、等待著。
成團之今逾十一年,團員們先後走訪「英國利物浦音樂節」、「簡單生活節」、「香港呼叫音樂節」等國內外各大音樂祭,雖說時間與空間的變化會改變樂團對於聲響的感受,但先知瑪莉不願拘泥於所謂「最初的純粹」去複製原始寫歌的狀態,反倒試著去感受現場聽眾、天氣溼度、樂器等各種因素的交疊,進而完成單單屬於這個時刻的演出。
鮮少樂團會以某年特定時刻、名稱做為專場的出發點,先知瑪莉卻在 2015 年結束完該年《梅雨季》後,毅然決定延用這個名字作為後來專場的主題,依循著每一年團員們在生活與音樂上不同的經歷與感受,透過樂器詮釋於當年度的《梅雨季》上反饋予歌迷,同時也相約歌迷於每年此時分享該十情感的變化與成長。
為了準備《梅雨季》演出形式、表演細節等,團員們與幕後團隊在專場前四到六個月便開始籌備,即便有了第一年的經驗,準備《梅雨季》的心情卻絲毫沒變得輕鬆;鼓手 Eric 對於自身狀態的調整產生些微的焦慮,而主唱 Josh 也說:「老樂迷會開始期待些什麼,因應這些期待,心境相互呼應著變化,而不是主動變成某種樣貌。」
如其名,《梅雨季》在每年五、六月開始強烈地襲進先知瑪莉的生活,團員們甚至想不起來在還沒有《梅雨季》的四年前,那時的先知瑪莉在做些什麼,「這四年好像蓋掉之前好幾年的印象」團員結論而言。
演出時,先知瑪莉多數時候感受著周遭變化,再藉由音樂本身去塑造氛圍;一滴滴,當雨開始落入場館,人們彷彿從現實分離,而星球隨著先知瑪莉的氣場旋轉。即便有時無法強烈感受到變化,也會依循燈光、觀眾們的聲響,開啟另一扇進入星球的門。現在的先知瑪莉,已不太會去詳述歌曲的出發點,僅僅是談及最初創作的契機;而剩下的畫面與故事,則交還給聆聽者自由想像。

「最奇妙的是,有時候歌寫著、寫著,卻長出了自己的樣貌。」
—— 貝斯手 Fish

11 年的相處,無形間養起團員們透過眼神、動作便能溝通的默契,這股默契也從團員們慢慢延伸至幕後與燈光音響工程團隊,即便先知瑪莉一向慣以現場氛圍臨時決定當天的歌單,團隊們也早已找到舒適的姿態,接住先知瑪莉投擲而出的變化球。最終,這份默契渲染到歌迷聽眾,共同消磨《梅雨季》中的躁鬱。
其實我們皆如水,於六月梅雨季節傾巢湧入,水滴中藏著堅硬如砂石的憤慨、纏黏如髒泥的抑鬱,挾帶這些積蓄已久的情緒,走入先知瑪莉所繪建的法陣,不強求以燥熱烘去水份,徒留砂石與髒泥,反倒召喚滂沱異常的雨,讓眾人共同沈溺在巨大的漩渦裡。泥砂積淤仍在,但至少那自己原有的憤慨抑鬱,已顯得相對渺小輕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