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mi


→ latest  
information
→ merch
↘ instagram
↘ youtube


The media are not toys… they can be entrusted only to new artists, because they are art forms.
(McLuhan, 1954)


入世之後,30 歲的幽默厭世

The Murky Crows 昏鴉

original published on polysh
整日要接觸的資訊太多,只好依賴各種標籤如服裝、言語來迅速判別彼此,「厭世」便這是時下你我都被貼上的標籤,活著卻又厭倦活著時候正在發生的一切,為了擺脫這樣的矛盾,只得專注感受當下的感官經驗,存在才有了真正的形體。不過 20 多歲的憤慨,或許在 30 歲的眼裡變得多餘,厭世不再是思想上的迷惘,而是生活中接續發生的事件迫使身體先於思考前行動,雖然說的是同一個厭世,卻指往全然不同的方向。
早在草東沒有派對與 deca joins 之前,昏鴉在 2013 年以《寓言式的深黑色風景》隱晦表達自身對於其所見聞的不滿,那時候的昏鴉像極了他們自稱的「竹林七賢」,一面以溫厚的聲音戲謔歌唱,骨子裡卻是對於週遭的忿憤與評解。八年過去,即將發行《我們目前是什麼都先不做》的昏鴉,聚焦回主唱李中立生活裡細瑣的感觸——這從《一切不滅定律》也許能瞧見些許端倪。已為人父的李中立,無論是家庭裡新生命中的加入,又或著移居花蓮成為民宿老闆,歌詞顯得更為親暱而柔軟,憤世不再,反而多了分居家日常。這次便在李中立平日陪孩子玩耍的公園,與昏鴉們玩一輪,聊聊這些年的改變。
昏鴉的歌確實沒那麼躁了,中立跟團員們也開著玩笑:「現在要回去彈以前的東西,都會覺得好快。」團員們歷經更迭變成六人,但歌迷們若是用這點便得出「昏鴉不再是以前的昏鴉」如此結論也稍嫌太快;縱使是竹林七賢本尊也會歷經生子成婚、養家糊口,昏鴉雖然不再以隱喻諷刺著社會的荒誕不經,但本來存在的詼諧幽默仍然可以在《我們目前是什麼都先不做》輕易被察覺。
喜歡公園嗎?
SURE!
距離上次去公園是什麼時候?
其實很常去耶!畢竟偶爾還是要裝一下好爸爸,帶兒子去公園丟高高。但通常丟兩下我就會跟他說,拔拔先去樹下偷抽煙喔…
相較過往先為專輯整體訂下主題,再按著主題的框架做創作,《我們目前是什麼都先不做》卻是先有了歌曲,最後才返回命訂整張專輯的名稱,「多數的歌都是在零碎時間裡創作,因為這是現在唯一的方式,而之所以用《我們目前是什麼都先不做》作為專輯名稱,是因為這張專輯的錄製過程太艱辛,突然有一種『受夠了』的感受。」
〈杜斯妥耶夫斯基也不能的夜晚〉則延續了昏鴉第一張專輯中的〈透明的夜〉,為了表達存在主義的概念,而直接挪用杜斯妥耶夫斯基之名;〈晚餐後的唐吉軻德〉延伸了本來西班牙原作中偽騎士唐吉軻德與幻想奮戰的故事,讓中立聯想到自身於家中穿著圍裙洗碗的帥氣,而這份突如其來感受到的帥氣也象徵對於愛情的憧憬,但這份對於愛情想像若是真實發生,或許最後猶如唐吉軻德一搏風車,最後落得傷痕累累。
用幾個字形容你印象中的公園。
百無聊賴的初戀、夕陽底下的鴨子、Coney Island。
對於公園最鮮明的記憶是什麼?
小時候在水泥溜冰場裡頭被狗繞著圈子追,阿嬤在外頭喊著不要跑牠就不會追了,於是我勇敢地面對恐懼放慢我的腳步,接著狗就撲上來了…
深究其中出現人名的曲目如〈帕芙洛娃〉、〈杜斯妥耶夫斯基也不能的夜晚〉、〈晚餐後的唐吉軻德〉等歌曲的創作原由,其中〈帕芙洛娃〉引述自一道以俄國芭蕾舞者安娜帕芙洛娃命名的甜點,其中繁複的製作過程與甜膩的糖味隱喻愛情的由始至終樣貌。
新專輯《我們目前是什麼都先不做》由廠牌 Lonely God 主理人 Jon Du 操刀(回顧 Jon Du 訪談),談及與之前《一切不滅定律》由 Rooftop 老王錄製的不同,對於昏鴉來說像是兩個相反的存在。
最喜歡玩公園的什麼?
以前有一種圓球型的大鐵籠,可以進去裡面讓外頭的人幫你轉,但現在好像沒看到了。
在公園裡做過最荒謬的事是?
很成人的、私密的….在溜滑梯底下閱讀契柯夫(笑)!
對比先前還算充裕的製作期,《我們目前是什麼都先不做》受限於團員們的生活只得容許於一週內完成,除此之外,專輯的錄製地點也並非慣常的錄音室,而是另外選定汐止一處舞台作為昏鴉同步錄音的地點,因為這些因素的交疊,預想會使得樂迷們產生與《一切不滅定律》相當大的落差。
在中國的巡演結束後,團員各自走返人生本來所處在的階段,練團變得不再容易,時間變得緊湊,所有的創作環境都不比當初。雖說歌迷們對於希冀樂團恆久不變的願望可以被理解,但昏鴉的魅力所在也許不是將一切染成黑色的憤慨,而是和我們一同活在世間,然後戲謔地把人生支微末節以會心一笑的寓言,傳唱給尚不能理解的下個世代。